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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国空气污染治理走过的路告诉我们什么

2020/2/14 8:42:07
  

  工业革命时期,英国伦敦工厂里一排排烟囱,排放出浓黑的煤烟,曾经被认为这是社会进步的标志。当时的这座世界著名的大都市整天天空灰蒙蒙的,也被戏称为“雾都”。煤烟带来一系列的生态环境问题,给市民的健康带来严重危害,如何看待煤烟、又该如何治理空气污染,英国社会的各利益阶层为此展开过漫长的博弈。《发明污染:工业革命以来的煤、烟与文化》这本书,对此进行了细致入微的还原。

  本书作者彼得·索尔谢姆,现任美国北卡罗来纳大学历史系助理教授。书中,他穿越时空的隧道,在大量文献和数据的基础上,以英国十九世纪主要城市空气治理侧重点,从政治、经济、科技、医学、人文的维度,进行综述性的分析。全书共分为十一章,阐述了煤炭与空气、污染与治理、健康与文明之间的内在较量。作者最后抛出了一个棘手的难题:保护环境和社会繁荣是否可以兼得?

  越是工业生产起步早的地方,空气污染的时间也就更早。众所周知,工业革命发源于英国,很多人以为这都是蒸汽机的功劳。而索尔谢姆却认为:真正引爆工业革命的,是煤炭的大规模开采与使用。煤炭开启了现代文明的新时代,同时也将地球引入环境污染的时代。“毫不夸张地说,英国之所以崛起成为世界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制造、贸易帝国,都是化石燃料烧出来的”。

  一战前夕,英国的煤炭消费量达到了1.83亿吨,一百多万人在煤矿工作。煤炭在燃烧中,不仅释放了可利用的能量,还释放了大量的烟、烟尘、酸性水汽。尤其是煤烟中,会产生毒灰、二氧化硫、温室气体二氧化碳。然而工业革命期间,英国人竟然认为煤烟是无害的。更为荒诞的是,有人认为煤烟可以防止污染。

  在伦敦,由于煤烟日日夜夜不停地排放,整个伦敦在冬季经常遮天蔽。煤烟的无限制排放,给市民的健康带来严重威胁,肺病、呼吸道系统疾病、佝偻病伴随而来,不少人精力衰退,整日咳咳踹踹。医生经过实验,清晰地认识到了煤烟就是健康的主要杀手。

  十九世纪末期,英国人重新定义了煤烟,不再认为它是城市环境可接受的一部分,而是把煤烟视为一个城市问题。对环境恶化的担忧,当时一些激进的艺术家和作家表现尤为明显。一些人开始怀念工业革命之前的英国乡村,期望英国彻底放弃工业之路,回归淳朴的乡土社会形态中。

  按照常理,既然全社会都充分认识到烟雾的危害性,那么接下来要看如何治理了,而空气治理并非想象的一帆风顺。

  在民众的要求下,1912年当“一战”打得正酣之时,英国气象局成立了大气污染调查委员会,该委员会的目的是对英国各大城市的烟尘沉淀进行科学测量,并对空气质量进行抽样分析。然而,这种类似学术研究的组织,大企业主和资本家并不放在眼里。为了获取源源不断的财富,他们不期望减少煤烟的排放,更不愿意看到企业关门停产。他们把制造煤烟的罪魁祸首推给城市居民,理由是日常生活中使用煤炭排放了煤烟比工厂更严重。英国政府部门在这个问题看法上两面摆动:一面要顺应民意,必须减少煤烟的排放,另一方面又不能和资本家们翻脸,他们是政府部门的缴税大户,得罪不起。直到1956年,英国颁布了《清洁空气法案》,这项法规在空气污染整治方面起到了“定海神针”的作用。2015年12月18日,英国关停了最后的煤矿企业——约克郡凯灵利煤矿,这也标志着英国彻底结束了煤炭时代。

  在整治生态环境过程中,必须面对经济发展不能停滞、民众生活质量不能下降的现实。这些年来,为了应对这一难题,英国和欧美各国专注于高新技术和金融经济的发展,那些能耗高、污染重的企业,陆续迁移到发展中国家。有关碳排放控制与减少问题,如今成为国际外交领域的焦点,发达国家总是指责发展中国家破坏了地球生态环境,然而这些发达国家,其实早在一百多年前的工业革命中,就已经成为生态环境恶化的始作俑者。

  如何在经济经济与环境保护之间寻找平衡点,考验着各国政府的社会治理水平与智慧。本书对于当前我国生态环境保护带来诸多思想上的启迪。

  陈华文

(责任编辑:王吉 UN65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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